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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坛掠影录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8/9/5 15:20:43 [只看该作者]

 
诗坛掠影录 2018.8.25

一、春来一笑无他事,不死又亲杨柳风——李梦唐

李梦唐,本名宗金柱,1964年11月生于河北任丘,人大毕业,曾任中国新闻社高级记者,累迁至图片部主任,2016年9月16日因病辞世,享年52岁。

平心而言,李久为京官,熟谙世态,洞悉人性,咏史、写景及言情俱有佳作。李的骤然去世,引发论坛、公众号上一大波诗人祭悼追挽。悼念诸作中,余最爱一句、一诗。

前者是与李“平行着走,并无交集”的嘘堂的赞语:“一个诗人离去,便是一个宇宙长匿。”(嘘堂文《未曾见》,刊于公众号 衡门之下2017-09-15)

后者是李的熟友云中羽衣子的送别之诗:
七绝  遥送梦唐
京中诸子有三月看花之约,在京五载,和梦唐三度看花,如今,斯人已去,遥献心香一瓣,并约小小来年再履法源寺访丁香之约,以完年年看花之盟。
耿耿长天新月凉,青衫辞故鹤归乡。人间尚有逢春约,一树花开一梦唐。

二、玉魄岂迷蝴蝶舞,春心不托杜鹃飞——种桃道人

道人本名冯小申,籍贯河北保定,一九五九年十二月生人,毕业于河北省戏曲学校,长期担任网络诗词重镇天涯网“诗词比兴”论坛首席版主。2018年2月13日辞世,时年59岁。


若论旧体诗坛的近二十年,道人的声名完全不逊于孟依依、碰壁和嘘堂等任一这一时代的风云人物。无它,只因他长期任首版的天涯网“诗词比兴”是当年的诗词重镇。以此,道人毫无争议地获得了2008北京中华诗词(青年)峰会的拓荒奖。十年后,道人罹患癌症去世。菊斋诗人薛岩汲如是评价他:
“一个诗词的时代拉上了谢幕的大布,一个那个时代的标志性的人物率先进入了死亡。二十年来,种桃于诗备受争议。但才力如天台,也要说初至天涯,种桃的推荐两字很受鼓舞,使命如嘘堂,也会回忆起春夜的《赠卫八处士》。”(薛岩汲文《今生到此成长别》,刊于菊斋公众号2018.4.7)

折回十年前,获峰会月旦奖的苏无名曾给道人写过一首赞辞,思来令人感慨:
托塔天王晁盖(种桃道人)
开谢江南又一春,飘零身世半埃尘。骑驴客过清溪去,谁识桃花旧主人。

花谢缤纷,骑驴客远,当日桃花主人,虽潇洒一时,异日谁复记哉?不过浮沉一世,道人似乎也早已看开。其散曲《沉醉东风》有句云:伴王质山雨伐樵,陪子陵江雪垂钓,都不如睡个囫囵觉。

如此酣沉睡去,亦觉大好。
又,偶览菊斋贴,见2018-3-27,有诗人崧父作《戊戌清明悼种桃先生》,跌宕感人,因录于下:
余自甲申年堕网,于天涯诗词比兴论坛识种桃先生,始知平仄音律。后又追随先生往来隐秀庐、清风古榭间。今秀庐芜没,古榭唯余一二子支撑残垣,而先生忽去矣。诗笔有高下,然力耕于比兴数十年,开坛教化之功固不可没,短歌一哭先生千古!
九原耆旧殁,东望思茫茫。网隐从诸子,天涯酹一觞。
春归梁苑废,客去杏坛荒。浮世年年异,飘摇鲁殿光。

又,旧体诗坛一般有四类人:创作者,评价者,组织者,传播者。所谓种桃于诗词有开拓之功者,正是基于他是早期网络诗坛的重要的评价者和推挽者这一事实。如今,网络诗坛清冷,各类诗赛云起。评价之宝位又回归各类诗赛评委之手。以此,各种非议甚嚣尘上。譬如,有关“金拱门”、“辽海门”种种。


三、歷劫可能藏藕孔,遣愁猶得看花枝——夏斐

夏斐(斐亦有作非者,不知孰是),网名簫心劍氣,浙江蘭溪人。70后,初學理工,后從事藝術工作。第二届國詩大賽榜眼。聽花榭、修社、婺社社員。有《尊隱廬詩草》若干卷,未刊,诗多律体,具感慨、虚静两路。因突發腦溢血醫治無效于2018年3月29日辭世。

夏君以曾承社任副社长,故去世后,多有社友追赠悼诗、挽联。就中独爱承社社长鄭力所撰之联:“長風碧海曾飛劍,春雨蘭溪衹按簫”(公众号聽花榭追悼合集“詩友們沉痛哀悼簫心劍氣先生”,2018.3.31),与承社社友徐青子《輓夏斐社兄》诗“來日誰知竟大難,過人哀樂寄無端。可憐絲竹中年絕,曾伴簫心徹夜寒”,较他人“願把傷心歸一醉,暫憑杯酒酹長河”、“天意何論,英年不永,徒揮老淚弔先生”、“英年嘗盡紅塵苦, 歸去天堂閑作仙”诸语更觉雅切。

李梦唐与种桃道人去世后,悼文颇多,及夏君身故,此类哀纪则鲜。余读夏君诗不多,然觉其《題水仙花》一诗颇耐吟咏:
天寒元有蹙,枝弱恐難禁。
得見凌波態,忽生浮海心。
娉婷憐自賞,澄寂破孤吟。
相對亦良久,妙香知滿襟。

又,偶览微信圈,有诗友摘其论诗绝句,并大加赞赏,诗云:

诗法堂堂应易知,宋贤唐哲总堪师。
怪他十八少年子,也效晚清遗老诗。

民生国事两堪哀,何必诗诗有此怀。
若使登临皆涕泪,忍辜山水好安排。

此二诗自不无见识,然一说“宋贤唐哲总堪师”,一说“忍辜山水好安排”,着眼仍在传统规范之内。飘涕之诗固然可厌,但山水之作未必出新。如以鲁迅的“铁屋”譬喻,这样的拨正不过是铁屋内的略加革新,使得陈设略略丰富些,但屋内陈腐的空气并无多少变化。

窗子不开(或不破),活气安得进来。

四、朱颜销尽豪情在,箭雨刀锋尽化诗——熊鉴

熊鉴,字章汉,别号楚狂,著有《路边吟草》一、二、三集。1923年12月5日生于湖南沅江。1958——1961年下放海南岛等地劳动。1964年,被押送还乡监督劳动,戴上地主反革命帽子。1980年获彻底平反复职。一生跌宕,故有自挽联云:数十年雪压霜摧,有生未已;一辈子内忧外患,到死方休。2018年7月19日,熊在广州逝世,享年95岁。
诗界多以之与聂绀弩并论,称为“北聂南熊”,例如何永沂在《熊鉴诗试评(代序)》 中如此评述到:(熊鉴)“对民间主要是农民的疾苦作了具体、深刻、真实而形象的反映,均是诗人亲身所历、亲眼所见,“直将阅历写成吟”,感人肺腑,催人泪下,发人深思,这种叙事体的诗,令人想起杜甫的《三吏》、《三别》。如果要和聂绀弩的《北荒草》比较,后者主要反映了那个特定年代知识分子处境之不堪。两位诗人一则以愤、一则以谐;一以绝、一以律,其内容可互相补充,互相对照,大可填补正史之不足甚或空白。”又如诗人陈章评其“直面惨淡人生,正视淋漓鲜血,金刚怒目,赤膊锻剑”,以熊诗揆之,大抵并非虚誉。譬如以下几首:
杂咏一
亩产粮超十万斤,一时中外说奇闻。丰收捷报年年是,日日新坟压旧坟。
题劫尘史鉴
沦海横流事足伤,十年无路可彷徨。吟成劫史供谁赏,留与儿孙作胆尝。
穿囚衣
白布囚衣黑字明,胸前背后罪人名。红兵大喊都来看,一串绳牵尽畜牲。
杂咏
大炼腥风遍地吹,果林乔木尽成灰。精钢熟铁当原料,炼出成山废物来。
咯血
热血源来大丈夫,平生一滴不轻沽。谁知到老终无用,未荐轩辕入唾壶。

不过,《路边吟草》中也不乏草率粗成之作,如:
哭因婚姻自杀四青年男女二首其一
道旁自杀四青年,阶级悬殊断了缘。只为情深难割爱,双双携手去黄泉。
推土机
推去丘陵填尽坑,希求万里可通行。造山运动无休止,世路何由铲得平?
希望工程
不需文化只需红,四十余年未送穷。四海人人襄义举,但祈希望不成空。
虎患
城乡处处虎成群,肆虐残民不忍闻。武二如何甘袖手,护它法律有明文。
昙花
开到人间夜已阑,一分色带十分寒。无缘识得看花者,空有仙姿胜牡丹。
江心放筏
万木葱茏绿入怀,青山横卧水之涯。游人到此通仙术,倒坐江心放竹排。
吊孔繁森同志
最难富贵不能淫,亮节高风实可钦。
廉政难逢焦裕禄,爱民又失孔繁森。
万家包拯皆怀古,一个雷锋独步今。
宦海细观悲欲绝,如君几颗赤诚心!
以此,网人中也不乏负面意见,如诗人LIZI曾在论坛留言说:“聂熊两位的诗是不错,但说双峰并立之类则过誉了。”(见天涯论坛关天茶舍“陈章:双峰并峙,二水争流——聂绀弩、熊鉴诗词赏析”一贴)
论及其诗影响,有论者称:“熊鉴老在其它领域可能知道的人不多,但在诗词界可以说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”(胡文汉:熊鉴现象,公众号诗评万象  2018年8月2日),即今诗坛新人辈出,此论或属过誉。但所谓《路边吟草》,野草显然是其精神实质,以是,我深喜陈永正先生的一则挽联:
泽畔骚魂,四极九天何往;
路边野草,千春百代犹荣。

历史是过去与今天不断的对话。我想在相当长时间内,熊鉴先生都会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对话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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